原本以為深圳這座以賺錢著稱的城市,夜晚只剩下寫字樓里慘白的燈光和為游客準備的霓虹背景。然而11月的一個晚上,在深南大道邊站了十分鐘,我徹底改變了看法。深南大道兩側的樓體燈一棟接一棟地起伏,如同城市的呼吸。車流貼著身邊過,輪胎壓過減速帶的聲音不斷敲擊耳朵。打車從福田到南山花費不菲,后來發現地鐵只需幾塊錢就能橫穿大半個城。

深南大道全長約25.6公里,這條路剛修的時候兩邊還是荔枝林和水塘。司機師傅用濃重的廣東口音說:“靚仔,你站在路邊拍什么啊,這些燈有什么好看的。”他每天走這條路,早已麻木,但也不得不承認今晚確實漂亮。本地人嘴上嫌棄,眼睛卻透露出欣賞之情。

八點整,市民中心的音樂響起,幾十棟樓同時亮起來,人群發出驚嘆聲。空氣中彌漫著爆米花和烤腸的香味。我本打算花錢去觀景臺,但最終發現廣場上免費看視野更開闊。市民中心的大屋頂跨度約486米,從空中看像一只張開翅膀的鳥。一位大爺指著樓說,他年輕時這里還是一片空地。周圍遛彎的人比游客多得多,這座城市是在給自家人亮燈,順便讓客人看看。

華強北的味道先到。烤腸、新塑料殼和焊錫的氣味交織在一起。檔口的燈亮得晃眼,藍牙音箱里的鼓點震耳欲聾。我買了副耳機,攤主還送了個收納盒。據說華強北的老板凌晨三點還在回消息,第二天九點照樣開門。檔口小哥潮汕口音,頭也不抬地說:“愛幾個?”我說一個,他從柜臺底下摸出一把讓我挑。我挑中的那只壞了,他馬上換了一個。便宜的攤位也有不糊弄人的地方。
